败絮

你是朱砂痣,也是白月光

从此不负他【邦信,副白鹊】

峡谷外的边缘地带,是人们常说的禁地,传说那是一位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为阻止外人进入,禁地之中机关密布,危险重重。

年轻气盛的人们总是不相信危险的,或者说,他们更向往冒险。

三年前,一位年轻的医师为寻找珍稀的草药,只身闯进了这片神之领域——稷下。

在那里,他聆听到了神的耳语,也是在那里,他染上了一身的魔障。

红莲盛放,一如彼岸花摇曳的岸边,世间美景再无其二。

妖娆的赤红倒映在眼底,年轻的医师像是得了召唤,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它走去,他甚至忘了,颜色越是明艳的东西,越是危险。

手指触碰到花瓣,散溢的魔气凝聚成人形,展臂将医师拥在怀里,贪婪吐纳他颈间的气息。

“谢谢你。”

第十三章、覆水难收

自那天以后,韩信再没见过刘邦,从前整日在眼前晃悠的人,如今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让他忽然有些不大习惯。

“重言,你是不是,嫉妒了?”

言犹在耳,韩信眉头不自觉皱起。不知为何,每当那个叫张良的人出现的时候,他脑中总会闪过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刘邦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曾有过,之前他一直不甚在意,可如今这感觉却日复一日地强烈。

韩信揉了揉额角,无目的地在街头乱晃,看到一家店的酒旗在风中飘摇,于是踏着夕阳的余晖走了进去。

店内靠窗的一角,一个白衣男子静坐独酌,他抬头望见韩信,扬起一个笑容,抬起杯盏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韩信坐下来,叫了一壶酒,道:“李白。”

“韩兄还记得我。”

“青莲剑仙,怎会不记得。”

“不过浪得虚名。”

李白轻笑,转而问道:“一个人来喝酒,莫非有什么心事?”

韩信目光落到酒杯上,没有回答。

李白想了想道:“人的烦恼,大多离不开一个情字,不知,韩兄是否也是如此?”

韩信抬起头,思考起来。

“有些事越想越乱,倒不如喝酒来得痛快。”李白斟起酒,剔透的液体在修长的指节下倾泻而出,击打着酒杯,发出泠然清韵。

两杯酒烫过肺腑,韩信无意问道:“上次你写的那首诗,叫什么?”

“将近酒。”

“将近酒,杯莫停……”韩信轻声念着。

李白笑道:“你可知那首诗中,我最爱哪一句?”

韩信道:“不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白满酒饮下,一气呵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韩信声音忽然低落,一双眸却被酒熏得潋滟如秋波。

李白道:“或许,答案早已在你心中,只是你不愿揭开罢了。”

韩信默然,又喝了一杯。

二人且斟且饮,不觉已月上中天。酒馆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了,桌上摆满了空杯空壶,浓烈的酒香顺着小店的门窗飘向长安万户。

店里的伙计坐在门前打起了呼噜,两人摇晃起身,走到门外作别。

分别前,李白说了一句话,像是赠言,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但愿前程,不负心意。”

不负心意,不负心意……回去的路上,韩信步履轻浮,用力揉着额头,风吹得脑袋有些发胀发疼。

一只手将他的头和手分离开来,韩信稀里糊涂地跌进一个怀抱,“李白?”

“……”身后人顿了一下,“不是。”

韩信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被人一把扛在了背上,“夜深了,回去吧。”

那人的背坚实宽阔,趴在上面很安心,韩信不自觉地把下巴搭在他颈边,呼出的热气掺着酒香,如丝如缕,那人的肩膀不禁颤了颤。

“你不能喝酒,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

韩信唔哝了一声,囫囵不清。

依稀昨世,长安月下,也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对着他轻声叮咛,“雏儿,你不擅饮酒,不要喝得太多了。”

雏儿……是谁?又是谁在唤他?

韩信只觉得头越来越沉,意识抽丝剥茧,逐渐归于混沌。

刘邦听见他在背上发出轻鼾,深深叹了口气,“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回到家中,刘邦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拿湿手巾为他擦拭脸颊,然后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解腰带的时候,无意摸到一块凉滑的东西,取出一看,却是先前送他的那块玉佩。

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坐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道:“别动。”

刘邦惊了一下,随后又冒出几分喜悦,他捏着玉佩在韩信眼前晃了晃,问道:“这个……很重要么?”

韩信脸上泛着红晕,双眼迷蒙,木讷地点点头。

“喜欢吗?”

再点点头。

“那……喜欢送它的人吗?”

这次韩信不动了,他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偏向一处,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刘邦静静地期待着,一阵穿堂风过,烛火跃然起舞,那人点了点头,朦胧而慵懒的嗓音浸入夜色。

“喜欢。”

刘邦呆滞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抱住了他,几乎喜极而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那人又道。

“刘季……我……喜欢……”

“你叫我什么?”刘邦退开些抓住他的肩膀,若没记错,刘季这个名字,他从未在这里提起过。

“你叫……”韩信皱了皱眉,脑中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

“重言?雏儿?”刘邦轻轻拍了拍他,“乖,先别睡。”

“好雏儿,看着我,再说一次,我是谁?”

“不要吵。”韩信烦躁地打掉他的手,又就着刚才拥抱的姿势趴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刘邦无奈,抱起他,帮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陪他一起躺了下去。

韩信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身旁空荡荡的,用力揉了揉脑袋,昨夜抱着的人……是梦么。

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被脱掉了,只留一件中衣,看来不是……

穿好衣服下床去寻,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的灶上还热着白粥,只是却始终不见人影。韩信尝了口粥,余温尚存,看来那人没走多久。

吃过东西,胃中的烧灼感舒缓了很多,回忆起昨夜之事,不禁有些难为情,虽然当时自己意识不清,但说过的话多少还是记得的。

但愿前程,不负心意。韩信想到李白的话,便放下碗筷,即刻出门去找刘邦。

在街上,迎面跑过来一个稚子,那稚子一头撞在他身上,然后惊慌退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信稳住他的身子,温和笑道:“没关系。”

他走后,稚子脸上的惶然无措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伶俐狡黠的笑容,他手中握着一块莹白色玉牌,得意地抛起来,又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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