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絮

你是朱砂痣,也是白月光

【邦信,副白鹊】从此不负他


第十四章、稷下之地

长安之大,行人如织,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一个人,不知要找到何时。

可有些东西似乎就是会让人变得盲目,比如感情。所以明知是大海捞针,韩信却还是抱有那份迫不及待的心情,还是隐隐期待着,能在下个街角,就看见他。

在辗转了无数条街道后,疲于奔走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他最终没有找到刘邦,却不巧在街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之所以能被韩信注意到,是因为他的步子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缓慢,他一身绣金白袍,在阳光的斜照下闪着柔和的光线,衣摆在身后悠悠拖曳,手持一本厚书,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张良?

韩信略微沉吟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

张良的脚步却没有因谁而停留,面对迎面走来的人,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空洞无神。

韩信隐隐察觉到一丝怪异,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他犹疑着问道:“你……知不知道刘邦在哪?”

张良没有做声,仍不急不缓地往前走,韩信心生疑虑,不由迈步跟了上去。


长安医馆,刘邦踏进药堂,木质的风铃轻轻摇响,却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请问,这里有没有解酒的药?”

声音寂寥萦荡,无人回应,空气中只有药香弥漫。

奇怪,怎么没人?

转身欲走,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人,那人周身酒气缭绕,衣白雪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在上面留下斑影。

李白对上他的眼睛,开口问道:“他不在?”

刘邦抱臂耸耸肩,李白目光略沉,随后走进药堂,像主人一样招待道:“需要什么?”

“……”刘邦呆了一下,迟疑道:“解酒药。”

李白取来一个药瓶,递给他,“五百金币。”

刘邦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也没多问,付完钱正要离开,复又想到些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有没有一种药,能助人恢复记忆?”

李白从窗外的景致中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神若有所思,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刘邦有些失望,拿着药瓶走出医馆。


“捉住他!”

“臭小子!别让他跑了!”

叫喊声由远及近,一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迎面冲过来,一把抱住刘邦的腰,“哥哥救我!”

刘邦低头看了眼男孩乌黑的天灵盖,疑惑道:“怎么了?”

“有坏人追我!”男孩搂着他不肯抬头,瘦小的肩膀贴在他身上瑟瑟发抖。

那一对胳膊虽然稚嫩,却仿佛长在身上一样顽强,刘邦推不开,只好先带着他躲进一个巷子里。

见他依旧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刘邦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慢条斯理地钳住他摸向钱袋的手,“小贼,你知道你打得是谁的主意?”

“……”男孩颤抖的肩膀不动了,抬起头,冲着他讪讪一笑,紧接着撒腿开溜。

刘邦好笑地擒住他的衣领,“还敢跑?信不信我把你丢给刚才那群人?”

“别别别!”男孩忙讨饶道:“你是个大好人,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嗯,不客观地说,我是个好人。”刘邦邪邪笑着,在他脑门上惩戒式地弹了一下,道:“说,都偷了什么,还不快给人家还回去。”

男孩眼神游移,“没,没偷什么啊……”

“是么?”刘邦瞥了眼他鼓鼓的肚皮,伸手那么一翻,银钱金币顿时掉落了一地,男孩猝不及防地护住自己的腰包。“你干嘛?还给我!”

刘邦讶异地拾起其中一块遗落的玉牌,脸色骤变。“你从哪里偷来的?”

“不是偷的!这个是我自己的!快还给我!”男孩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抢,被刘邦一只手便挡了回去。

“你偷了不该偷的人。”刘邦语气冰冷下来,掐住他略显肥嫩的脸蛋道:“这个,我就物归原主了,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如果你敢不说实话,我立刻拉你去见官!”

“呵,你吓我啊!”男孩不屑。

“棺材的棺。”

“……”

刘邦分明是微笑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狠戾,小流氓有些被大流氓的气势吓到了,冷汗渗了一背,由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当问到韩信的去向时,男孩指了一个方向,“偷完东西我就没再跟着他了,但是他好像在找这块玉牌,一直在附近乱转,我躲起来,看见他在那边遇到一个人,然后就跟着那个人走了。”

刘邦忙问:“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额……白色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

“子房?”刘邦立刻了然,打断他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男孩思索道:“应,应该是往峡谷的方向走了。”

刘邦这才满意地放开他,起身追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忘规劝道:“小子,你这么机灵,凭本事也可以活得很好,偷鸡摸狗的勾当以后少做为好。”

他走后,男孩冲他的背影伸了伸舌头,窃喜地抓起地上的钱塞进腰兜里,捡着捡着,忽然觉得头顶的光线一暗,

一个白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面前,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怕。”李白扶起他,递给他一串金币,微笑道:“你能把刚才说的那个人的样貌,再说一遍给我听吗?”

男孩怯怯地接过钱,见这人气韵不凡,又出手阔绰,于是乖乖地将张良的样子又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哦,我刚刚还没说完,那人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色?”李白听罢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像是想到什么,立刻动身离开了。

狭窄的巷子里又只剩下男孩一人,他攥着钱,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究竟……偷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啊……

——————

峡谷里面,越是幽深的地方,越罕有人至,韩信跟着张良走了一阵子,只觉得周边树木越来越高大,阳光也越来越细碎,最终来到一棵粗壮的树干脚下。

那是一棵至少三人环抱的参天古木,碧绿的枝叶遮天盖日,如临神邸。在它身后,是一条更为幽邃的狭长通道,天光一线,鬼斧神工。

通道入口处,一块破败的石碑耸立一旁,上面爬满了翠绿的青苔,隐约可以辨认出上面凹陷的刻痕,那是两个字——“稷下”。

“等等,你不能再往前走了!”韩信一把拉住前面的人。

这一路张良始终一言不发,但他的脚步从未停留,并且方向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这稷下而来。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韩信不能再由着他了,禁地之凶险,非外人所能想象,看他现在那副样子,分明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张良!你清醒一点!”

张良失去行动能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抓住禁锢自己的手,狠狠甩开,仿佛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

“良!”韩信追了上去。

越过那道石碣,便是那条幽暗的通道,通道里面只有一线漏下的天光,视物极为困难。

韩信时刻保持着警惕,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动,渐渐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两旁的岩壁中发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空上掉落下来,韩信下意识伸手去挡,只觉手臂上有微微沉甸之感,仔细一看,却见一只黑褐色的蝎子正趴在自己的铠甲上,尾刺还钉在里面。

韩信骇然甩开,原来那声音竟是由这些东西发出来的,它们攀爬在岩壁上,颜色与石头接近,光线又暗,所以很难辨认。

蝎子的数量越来越多,韩信抄起随身武器,将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周遭顿时生出噼噼啪啪的撞击声,可饶是这样,手上也逐渐有了刺痛之感,他忙疾走几步追上张良,想要帮他抵挡,却意外发现在他身边的蝎子数量很少,而它们也似乎并不打算攻击他。

虽有千种疑虑,韩信还是尽量跟在他身边,确保他安全的同时,也能够保护自己。


刘邦穿梭在峡谷的每一处对战场地,却都没发现韩信和张良的身影,猜测他们也许是中途回去了,便要掉头往回走。

峡谷四通八达,但主要入口只有一个,由是刘邦一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白。

本以为打个照面就各走一边了,谁知李白竟径直朝他走来。

“找到他们了吗?”

刘邦表情微变,“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谁?”

李白答非所问,面容有些凝重道:“他们可能有危险了。”

刘邦心中别地一跳,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它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他?他是谁?那地方又是哪?”

李白目光望向峡谷深处,眉头紧锁,“稷下。”

“稷下……”

还没等他再问,李白就已经踏着剑步三瞬步伐,飞身而去。

“喂,你去哪?”

“去找它。”

“……等我啊!”

“你直接传过来吧。”

“……”


————


“那日在酒宴上,我见到一个人,灵力很是特殊。”扁鹊轻笑着,指尖一下下击节着窗扉,眼底不经意地掠过一线猩红。

“什么意思?”

“这副身体,已经承载了我的魔气三年,你猜,这孩子还能支撑多久?”

“……”

“我需要新的宿主,你若能帮我追查到那个人是谁……”扁鹊用手背轻轻拂过自己脸颊,“你的这位小医师,就自由了。”

“你也不想他一直痛苦,对吗?”

扁鹊不知何时凑到跟前,呵气如兰,李白却仿佛坠入冰窟。

不想他,一直痛苦吧?

草露沾襟,李白足尖飞速点踏,疾风划过脸面,在眉间刻出几道解不开的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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