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絮

你是朱砂痣,也是白月光

梅开二度

exo开度 古风同人文

(二)梅中仙
我是被自己的喷嚏打醒的,始作俑者是一片恰巧落在鼻尖上的花瓣。
可是在这种奇寒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花瓣呢?我大概是死了吧,到了天上么……
我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炫目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周身传来雪的寒气,还有阳光的温度,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这清晰的感受似乎传达着某个令人欣喜的信息——小爷我还活着!
这个激动人心的发现令我喜不自胜几欲奔走。然而我最终没能奔起来,因为我的四肢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动弹不得。
我努力压下头往身上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个什么东西——黑发、俊颜、微合的眼、半启的唇……罪魁祸首居然是个人?准确的说,一个男人!
这……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
没错,现在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再睁开——是幻觉对不对?!
好吧,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货还在。
脑袋里一时浮出好多个问题,这货谁、哪来的、这天寒地冻的突然出现莫非是妖怪!重点是,他为什么会睡在我身上!
一万只鹿妖孽在心头呼啸而过……
从这个角度看,那人也似个美人,只可惜美人是个男人,嗯,那就没什么好怜香惜玉的了。我毫不客气地用手戳了戳他的脸,打算戳醒他,却见这位美人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我便又戳了戳,他又不满似地努了努嘴,偏了下头,脸上被戳到的地方还舒服地在我胸口上蹭了蹭——还是没醒。
我再接再厉,又在他脸上一通乱戳,并渐觉手感不错,很有弹性,根本停不下来。
那人在我一番戳脸神指下终于不胜其扰,抬手拍下了我骚扰中的手,接着懒洋洋地从我身上爬起,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我身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吐出两个字:“好累。”
……你累个屁!被当成肉垫压在身下这么久的人是我好吗!
我正想骂他一句,却看见那人揉起了被我戳半天的脸,于是心虚地把话憋了回去。
那人揉脸的时候半片衣袖遮着面,待衣袖垂下,我方才看清他的全貌,五官出色,眉目深邃,令人一见忘俗,还……真真是个美人!不过见识过鹿晗的脸,此刻倒也不至于太过失神。
那美人也在看我,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半眯着一双桃花眼,右脸还带着被我蹂躏过的痕迹,嘴角似乎噙着笑意。
想我都暻秀也不是那皮薄的人,此刻却被眼前这人瞧得慌了神,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这太不妙了……我连忙挣扎着起身,可由于腿上发麻还险些摔进雪里,果不其然换来一声嗤笑,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那人耐心等我抖完道袍上的雪,才不紧不慢地伸过一只手来,“道爷,我腿麻了。”
“……”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娇气,我暗自鄙夷着,还是搭了把手过去。这人手指冰凉,握起来竟像地上的雪一样。
本以为这样之后就结束了,谁料他甫一起身就顺势跌到了我身上。
“喂你干嘛!”我惊慌失色,被一个男人投怀送抱可不算什么美事。
“腿麻,站不稳。”他用慵懒的声音回道。
“……”真麻烦。
“好吧” 我叹了口气,“那你住哪,我搀你回去。”我下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现在只想把这大麻烦脱手——但是,大麻烦本尊还有意见。
“道长,我走不动呢。”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背你啊。”
“那就有劳道长了。”
说完他便一个翻身压在我背上,那动作之麻利、之行云流水、之死不要脸,直令在场观众叹为观止!好吧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
“……”
我有答应吗,我没有!然而现在这货攀着我的脖子,夹着我的腰,死活都甩不开。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看上去比我还高出许多,却意外的很轻,这让我不由想到先前的猜测——妖。
远处,断崖的方向雪雾弥漫,召示着不久前的那场雪崩,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身处几十里外的这里,而这个人又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我身上,这不是很奇怪么。还有,之前提到这里有花瓣,是梅花。
这地方貌似是一片梅花林。是梅花的话,能抵御这等严寒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里有千株万株的梅树,却只有我们刚刚栖身之处的那棵是开着花的。这一切都似乎太不寻常。不过干我们这行的,什么妖怪没见过,况且我自己就是个妖。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处变不惊的,嗯,要冷静,要沉着。
“左边”、“右边”、“不对还是左边”、“哎前边转弯”……背上那货正在悠哉游哉地指路,然而方向感简直差到人神共愤!实在太考验耐力了,我的处变不惊,我的泰然自若!
话说这里的树长得都一个样,在里面绕来绕去绕到我晕头转向,只知道跟着他向左、向右、再向左,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到了到了!”
嗯?终于到了吗!天帝老爷,这是我迄今为止从他嘴里听过的最动听的四个字!不过马上,我就收回了这种感慨。
“这位施主,你觉得咱们面前这棵树跟出发点的那棵有什么不同?”我望着面前这棵凌寒独自开的梅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唔……我目测,这棵跟之前那棵应当是同一棵。”他认真道。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憋晕过去。
你还目测个屁啊!这分明就是同一棵好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这就是命运了。”那厮居然还有脸发表感悟!天知道我有多想一巴掌糊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
“道长,真是辛苦你了。”那货回眸一笑,无懈可击,好看得我想揍人……
“呵呵、不、辛、苦”
除了咬牙切齿一点点,我真的很好地保持了风度,至少我这么觉得。
“既然你到家了,那小道就告辞……”说罢我转身便走。
谁知那人却又轻叹一声:“其实我没有家……我已无枝可依。”
我闻言欲哭无泪,所以大哥!你真的是鹿晗派来整我的吧!
我捏着拳头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假装听不见他在后边扯嗓嚷嚷:“小道士,你去哪?”
哼!去哪都比留在你身边好!
“你一个人走得出去吗?”
靠你我才出不去吧!
“不如……”
不如?不如什么。
正疑惑着,便觉耳畔一道清风划过,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一个怀抱牢牢圈住,有轻缓的气息吹过耳侧,那人声音低沉,“不如,留下来陪我。”
毫无预兆的一抱让我猛然间怔住,脸上蹭地烧了起来。我飞快地挣开他,连连蹿出好几步,回头喝道:“你……你你你几个意思?”
却见他扬起得逞的笑,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想留住你啊。”
留我?这种扑面而来的被调戏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不好意思,我奉了师命来捉妖,不,不便多留。”
“妖?”他别有深意地挑了下眉,“在你来之前,这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人,不知小道士你……可是在找我?”
我反应了足足一秒,大惊失色道:“你你你你是妖!”
他不可置否:“我以为你会发现得更早一点。”
“……”
从他饶有兴致的眼神来看,我的表情一定十分妙不可言,而与此同时,我的内心正无限悲凄。我的确早有怀疑,但我始终停留在怀疑阶段,因为我根本不愿相信自己要对付的就是眼前这个还没出手就已经把我折腾得身心俱残的人!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鹿妖孽会是这世上最妖孽的妖孽,如今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什么叫做“有过之而无不及”……苍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非得让我承受这些!
在心底默默掬了一把辛酸泪,又听他道:“所以,你决定留下来了吗?”
我:“……”
“嗯?”他迈步向前,我趔趄退后,他再上,我再退,他渐渐逼近,我阵脚大乱,“你你你不要太嚣张啊,再过来我收了你!”
只见他笑意更浓,欺身过来慢慢吐字道:“我等你来收了我。”
……这姿势、这气氛,太诡异了。我感觉自己活像一个被纨绔公子调戏的小姑娘。虽然因为长得白嫩也曾被一些花枝招展的小妖精和少女心不死的妖怪大妈纠缠过,但有朝一日被一个男人调戏了也真是无语凝噎啊。
“又在想什么,嗯?”他的气息又吹打在我脸上,格外不自在。我一把推开他,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我居然不是很反感!
“你管我!”我怒道,奇怪感觉令我不爽。
幸好,他没有再凑上来,只是好笑地看着我问:“是同道中人吧,我是说,你也是妖?”
“啊咧,你怎么会知道?”我警惕道。为了方便寻妖,师父一直将我们的妖气隐藏得很好,寻常小妖根本不可能发现。
然而他并没有理我,只自顾自道“唔,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别人讲话啊,这家伙!
“都暻秀。”我没好气道。
“暻秀。”他摸着下巴重复着“嗯,倒像个姑娘家的名字。”
你才姑娘!你全家都姑娘!
“呵,那敢问这位妖兄,你又叫什么名字呢?”既然大家都是妖那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我发誓,无论他待会说出多么阳春白雪惊世骇俗的名字,我都要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谁知他抬头忘了下天,竟未发一言,而是径自朝梅林深处走去,果断没留给我吐槽的机会!
搞什么啊,太目中无妖了吧!我正开口欲喷,却为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
只见他足之所履,冰雪消融;手之所拂,梅花旋绽。原本光秃秃的树枝在他经过之后像得了召唤一样纷纷生出嫩芽,然后在下一秒长成花苞,随即以可见的速度绽放开来。白梅婉约,红梅胜血,一株两株,千树万树,如沾染了朱砂的指尖于雪白画卷中点染出风光无限。
他于纷繁之中转过身,气韵与梅花如出一辙,而无半分轻浮妖冶,一时竟恍若天人。
……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太文艺。
他冲我笑了笑:“好看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却没分辨出他话中的揶揄之意。
碧空如洗,阳光澄明,此刻应该接近正午了吧。他又望了望天,眉头微不可察地凝了一下,他道:“我得走了。”
“走?”我恍过神,“走去哪里?等一下,你的身体……”
我惊讶地注意到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变得透明!“你,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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